破碎中的相遇

不假外出的軍人,竟然及時地救活了車禍的受傷者,神的帶領奇哉!

當年初遇他們一家人時,我正躺在血泊之中。十多年前一個星期六,在華盛頓州鄉間小路上,我正從歡樂的假期返家途中。一位二十出頭的女孩,開著一部借來的卡車,對著我們向左轉的小車衝撞過來!巨大的煞車聲、金屬撞擊聲驚動了他們。

丹尼‧歐茲──我的救命恩人。他原是救護車司機,剛從德州聖安東尼的軍營不假外出,搭了幾天便車,星期五回到華盛頓州,向長官要求調來姊姊家附近的軍隊醫院。他因為沒有被禁閉或遣回德州而心情輕鬆,正在公路旁洗刷姊夫的運木卡車。

目擊車禍發生,丹尼一個箭步跑到現場,幫助我仍在驚嚇中的朋友,逃離冒煙的車子。之後,他突然瞥見後座破碎的玻璃窗旁,出現一隻手,才知道車上竟還有第三個乘客!

原來我們的小車後座椅背倒下來,我全身蓋滿雜物碎屑,身子卻躺平在行李箱裏。丹尼立刻設法解開我的安全帶,可是當他看到我的臉時,霎時嚇呆了。因為當我倒下時,椅背上方的金屬片把鼻子切開一個大洞,血直直往下衝,整個臉撞得烏黑青腫,非常可怕。

巧遇救命恩人
這時我開始甦醒,劇烈的痛苦使我尖叫,身體也因疼痛而扭轉。丹尼的醫學訓練使他知道:我的脊椎可能已經骨折,這時穩住身體非常重要,以免中樞神經受到更大的傷害。事後回想起來,我腰椎已骨折,幸好丹尼在那裡,否則真不堪設想。

姊姊貝蒂從運木卡車拿來乾淨的毛巾,一手按住我血流如注的鼻子,一手抓住我的手。突然間,也許是過度疼痛,我挺起上身,青腫的臉貼近貝蒂俯身向下的臉,對著她尖叫,嚇得她臉色蒼白。貝蒂的先生打電話叫救護車,把我送到當地醫院急救,之後又有醫用直升機,送我到西雅圖醫院做脊椎手術。

三年之內,我經歷十次手術,看了大約一百五十醫生,做二百次以上的復健及針灸,住過五家醫院。日子雖然辛苦,但終於走出這段苦難。只是若非有丹尼和貝蒂在現場急救,也許我必須坐輪椅度過餘生。每當我聽見救護車的鳴叫聲,或看見路旁坐輪椅的人經過時,就想起這家人。

繼續保持聯絡
車禍四年後,我終於找到他們,十年來斷斷續續的通信中,看見他們也經歷人生的波折起伏。丹尼認為自己不假外出,離開德州軍營,卻沒有被長官禁閉,而能及時幫助我,這是「上帝的作為」。他原來就對必須目睹各樣急救病人,有很大的情緒壓力,而且這次血淋淋的經驗實在太恐怖,他對要照顧嚴重傷害的人,產生心理障礙,加上一些個人因素,最後丹尼退出陸軍護士訓練,轉到工廠工作。後來就常換工作,有一陣子他在工廠受傷,全家靠社會福利度日。

每年學校開學、聖誕節,我都會寄禮物和禮金去,他們也會寄來相片和小孩做的卡片。當丹尼把我送的圍巾圍在脖子上時,心中充滿感動。他因為妻子染上毒癮,而離婚、再婚。從他的來信和相片中,我認識到他是一位非常有愛心,但工作、家庭很不穩定,常在生活中掙扎的美國白人。

姊姊貝蒂寫信比較勤,當我第一次寄去整形後的相片,從頭蓋骨挖來做的鼻樑高挺,臉上還帶著笑容,使她很得安慰。當貝蒂描述他們全家在聖誕樹旁,拆開我寄的禮物那種快樂的情景,我也非常喜樂。她很珍惜我們的友情,常向我報告他們家的近況。

困境中載沉載浮

從信件往來中,我漸漸了解這一家純樸的美國人,及社會環境對他們的影響。雖然父母、公婆的婚姻,都還能維持四、五十年,但貝蒂的先生和弟弟丹尼都曾離婚、再婚。貝蒂的大女兒16歲奉子成婚,二女兒15歲未婚生子,由貝蒂扶養。二女兒常離家出走,也曾因吸毒入獄,三女兒也是高中時就結婚。我常為貝蒂的二女兒禱告,求主讓她早日得蒙救贖,受傷的心靈得著醫治。

貝蒂的先生開了二十多年卡車,後來因為背傷而轉行在電台工作,但也常常失業,依賴社會福利金度日,有一次貝蒂寫信說:我寄去的支票不是買禮物,而是買餐桌上的食物。通信十年來,他們每一兩年就要搬一次家,生活很不安定,終於失去聯繫。

想到自己生命最無助時,上帝使用這一家人及時幫助我,而得著奇妙的轉機。後來藉著通信,參與了這個白人家庭的悲歡離合,貝蒂曾說過我是他們的天使,其實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他們說的。現在我還是常常祈求上帝,眷顧這些質樸善良,卻在困難的環境中載沉載浮,我的美國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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