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一個蛋糕

筱雅緊張地瞥著廚房牆上的鐘。差五分就十一點了。

「他們應該馬上就回來了。」

她一邊點綴著巧克力蛋糕上的糖霜,一邊想著。這是十二歲的筱雅第一次動手嚐試自己做蛋糕,老實說,做得並不理想。那蛋糕烤得有點不均勻,高低不平。糖霜還有點苦,好像糖放得不夠似的。

廚房裡的景觀也不怎麼好。廚抬上一個大打蛋器裡沾滿了巧克力蛋糕的混合漿液,還有大碗,鍋子和餐具等雜亂地堆在一旁。你能想像那是怎樣的一團糟嗎?

但筱雅可不在乎這一團糟。她得意的是自己創新花樣和口味的蛋糕終於完成了。她期盼著父母趕緊回來,可以將自己的傑作當結婚紀念日禮物送給他們。她將廚房的燈關了,坐在漆黑的廚房椅子上等。終於聽到了鑰匙開門聲,她幾乎迫不及待了。

時間已晚,她父母想靜悄悄地進屋裡來,但筱雅忽然將廚房的燈光打開,歡呼起來。得意地要將她的傑作──桌上一個高低不平兩層的巧克力蛋糕,呈獻給父母。

但她媽媽的眼睛根本還沒看到桌上,「怎麼搞的這麼亂!」她說:「我告訴過妳多少次,做完事一定要把一切收拾乾淨!」

「媽,我只是想……」

「我本來該叫妳馬上收拾乾淨的,但現在太晚了。」她媽媽說:

「所以我要妳明天早上起來,第一件就要把它收拾乾淨!」

「甜心,」筱雅的爸爸溫和地插話:「妳看看桌上是什麼?」

「我知道,真是亂七八糟,」媽媽冷冷地回答:「整個廚房像經過一場災禍一般。我簡直連看都不想看一眼。」說著快步跑上樓,用力將房門砰然關上。

筱雅和她爸爸一時都愣在那兒,不知說什好。最後,筱雅眼圈紅紅地抬頭向她爸爸說:「媽媽根本沒看到蛋糕呢。」

身為父母,我們往往將自己的眼目定睛在目前看來最急迫的事上,而忽視了長遠而重要的事。沾污的鞋子,遺失的午餐費,雜亂的廚房是有點麻煩,但必須容許孩子有經歷人生小小挫折的一點空間。

難道一點點污泥,甚至一張新的地毯,比孩子的自我形像更重要?難道遺失的兩塊錢午餐費,比年輕孩子的自尊更有價值嗎?而廚房的整潔固然重要,但值得為此而犧牲溫馨的親子關係嗎?

這並非表示孩子不需要學習負責任,或偶爾為自己錯誤的抉擇嚐一點痛苦的後果。那些功課固然重要,但身為父母,別忘了,我們並非只給予訓誨,我們要塑造的是有血有肉的孩子啊!所以,有時我們需要看見一團糟的廚房,但有時我們卻需單單看見「蛋糕」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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