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如何,力量也如何

在我數十年滔滔滾流的歲月長河中,其實不乏波揚浪翻的一些經歷。它們或許在生命轉折時帶來靈光一現的啟迪,讓生命的浪花,呈現波光瀲艷的躍動,讓潤滑、順暢再次納入生命的軌跡裡。

吾師名言,歷歷鮮明
要說影響我生命最深的人,就不得不想起我小學時一位女老師,以及她說的一句話:「你的日子如何,你的力量也必如何。」(申33:25)

朱老師是我一年級到五年級的班導師。她那一口脆亮的京片子,講起課來,真是生動、活潑,引人入勝。而朱老師那一身端莊中不失時髦的穿著打扮,在當時,也著實讓我們驚嘆不已。

雖然已過了幾十年了,但朱老師第一次講這句話的情景,至今歷歷如繪,鮮明如昨日。

那是一個細雨飄飛的冬日午後,全班同學唱完「功課完畢,要回家」的放學歌後,老師當眾宣佈要我代表班級參加演講比賽。那不是開玩笑嗎? 我那時才小學一年級,除了活潑好動、整日聒噪不休外,我不知道老師看重我哪個特點,可以去參加演講比賽。

心虛加上害怕,我立刻站起來,拒絕了這差事。我記得我講的最後一句話是:「我會讓我們班和老師丟臉的。」朱老師聞言,哈哈笑了起來。「憑你這句話,你就一定會得到名次,你知道嗎,因為『你的日子如何,你的力量也必如何。』聽老師的話,沒錯。好啦!就這樣決定了,好好準備吧!」

全心全力參賽
那時節,老師的話就像聖旨,沒人可以違抗。我只能把老師那句像天書的話,帶回去讓大人們替我解答。最後,奶奶、爸爸、媽媽三人推敲的結論是──或許和我們常說的一句很相似吧! 他們說的是「一枝草、一點露。」(編註:台灣古諺,意指上天有眷顧如小草般卑微者的恩惠。)說到這句話我可就懂了,因為從小看爸爸在為軋支票愁煩時,奶奶就常講這句話。它確實有點石成金的效果,因媽媽說,我們家的支票還不曾被退票過。

記不起那次演講比賽的題目和內容了,只記得我在老師糾正腔調、爸爸指導手勢、媽媽教走台步的全體總動員及努力下,我得了第一名。這份從天而降的榮譽,帶給我很大的鼓勵和信心。我那時想的是:只要努力去做,就有成功的機會。所以小學六年,我每學期都參加演講比賽,而且也都名列前茅。

從此,老師對我這塊粗礪的石頭,鼓勵有加,而且常常邀我到她家去玩。她的家靠近基隆女中,幽靜的庭院,花木扶疏,室內窗明几淨,樸素雅緻。客廳牆上掛了一幅慈眉善目的洋人圖畫,後來才知那是耶穌,這是我此生中「初遇」耶穌的地方。

現在想起來,朱老師經常引用聖經的道理教導我們。譬如人生像作客啦!要把握時光,努力做好份內的事,快樂的心情就是最好的免疫疫苗啦!有很多已記不起來了,但我清楚記得她從來沒提過那些話是出自哪裡。

無與倫比的力量
直到畢業若干年後,我在基隆六號碼頭附近遇見她,問她當年訓誨我們的話是否出自聖經?她驚喜地拍著我的肩頭;「你信主了嗎? 哦,太好了,感謝主。」臨走前她告訴我,人間有許多無奈的事,為了避免有些老師打小報告的麻煩,她也只好避重就輕,不提聖經了。

看著朱老師略顯老態的身影,消失在蒼茫的暮色中,我有一份失落的惆悵,追不回的光陰,帶走了太多的悲喜回憶。我竟然忘了跟老師說,多年前她那句引自聖經申命記的話,奠定了我人生信心的根基,當我無論處豐盛或卑賤的日子,只要不忘盡其在我的努力,神所賜下的力量是成幾何級數增加的,不只夠用,還會有餘呢!

十六年前,外子在一次意外車禍中,回到天家。我在哀傷的日子裡,緊緊抱住這句話不放,且惕勵自己,不可讓日子一直在悲痛中迷失。我要忘記背後,努力面前,讓神的恩典及作為在我更新的生活中,產生無與倫比的力量。感謝主的恩典,祂幫助我做到了。

我覺得朱老師這句引自聖經的話,真像一首節奏輕快、曲調昂揚的進行曲,永遠帶給我奮興、振作的喜悅;救我脫離那自憐、氣餒的深淵。我深深感謝主,也感謝我的啟蒙良師──朱老師。靠著她引述的這句話,讓我安然度過生命中的幾次大風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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