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家之寶

「亞伯拉罕因著『信』,蒙召的時候,就遵命出去……他因著『信』,就在所應許之地作客……因著『信』,連撒拉自己,雖然過了生育的歲數,還能懷孕……所以從一個彷彿已死的人就生出子孫……因著『信』,被試驗的時候,就把以撒獻上……他以為上帝還能叫人從死裡復活……」(來11:8-19)
好一個「信」字,從「信心之父」亞伯拉罕一脈相傳,貫連古往今來無數天路旅人的生命,使徒保羅則強調:「……那以『信』為本的人,就是亞伯拉罕的子孫。」(加3:7)既言「信仰」,必然始於「信」、承於「信」又終於「信」。還有甚麼比「信」更貴重的「傳家之寶」,是基督徒父母們可以留給兒女的呢?

孩子繼承母親的基因
生命的承續有其基本遺傳單位,俗稱「基因」。
熱愛文學創作的我,生出一對數理奇強的兒女。升中學時,大女兒作文程度明顯落後,我試著啟蒙她的文學鑑賞力,冀望強化她的寫功。怎料,她因此「瘋狂」地愛上閱讀與創作,得了小說獎,十四歲就完成一部長篇印刷成書。女兒早已定意要讀物理,在評核大學錄取的高級程度會考選科裡,她選數學、附加數學和物理三科就足夠,但因「太愛」寫作,竟外加一門與物理「風牛馬不相及」且極其艱深的英國文學,害自己讀到叫苦連天。
在關鍵的公開考試那年,女兒患上厭食症,健康嚴重受損,每週要抽血及做各項檢查,有時心跳過慢須馬上送院。老師十分關心她,允許她「蹺英文課」去門診,又免去校內所有英文科的作業與考試,只要她提交期末報告和考公開試。老師深知:「英國文學」與她申請的物理系無關,而且按她平時的優異表現,就算毫無準備,英文試也能及格過關。她相信老師的話,將「英國文學」擱置一旁,到公開試前兩小時才隨意翻翻課本。
放榜日成績出爐,女兒四科都獲A,「英國文學」幾近滿分,遠遠打敗上劍橋大學英文系的同學。
「太令人意外了!」英文老師嘖嘖稱奇。
「怎麼可能呢?」女兒喜出望外。
霎時,我恍然:「她有我的『文學基因』。」難怪乎給她一些指導,文學領悟力即扶搖直上,超車神速。到了小兒子升中學時,作文也是略嫌遜色,但我「順其自然」不多插手,避免立好志向要學電腦工程的他,忽然「莎士比亞」起來,選科時「文理齊攻」,讀得吃力不討好。

信心的天分
這事令我聯想:「基督徒的大祖先亞伯拉罕是『信心之父』,我是否也承繼了他的『信心基因』,在『信』這事上有過人的『天分』呢?」
形容「信」是一種「天分」並不為過,恰若音樂、美術、舞蹈、體育般,「天分」對投入者成功與否實佔舉足輕重的地位。沒有「天分」,單憑後天的努力,假以時日也會卓然有成,卻不似擁有天分的人那樣「渾然天成」,早早披露才華。
我們既是「信心之父」的子孫,「信心的基因」於遠古時代早已埋在這位先人的生命裡,是否也「代代相傳」到了我體內,成為兒女可以從我身上直接傳承的重要基因呢?
讀新約希伯來書十一章詳載的信心偉人事蹟,他們都「因著信」,一一走進上帝的救贖計劃裡,讓至聖者游刃有餘地施行大而可畏的作為,令我折服到五體投地。可是,我若沒有信心的經歷,這些事蹟不過是冰冷的記載,就連聖經也不過是本遙不可及的天書而已。

為兒女掛上信心的金鍊
感謝上帝,我和先生的信仰旅途並不「冰冷」。我出生貧窮,在艱辛苦讀的青少年期遇見耶穌,祂真實地牽我走過一次又一次的難關與匱乏,從不離棄。先生呢,信主之初禱告每每蒙應允,因而長出「堅實的信」,可以忍受激烈的家族信仰衝突。我倆在基督的愛裡相遇相知締結連理,雖婚後考驗重重,從越洋留學、經濟壓力、到養兒育女、異地求生、種族歧視……,但每一步都「熱辣辣」滾燙無比,必須時刻緊緊依靠上帝。故此我們的信心是經過「純金打造」,愈來愈經得起火煉。
如今,我要將這「信心的金鍊」掛在兒女的脖子上,讓他們傳承父母那份堅實的信,一生仰賴耶穌,到老也不偏離,這並不容易。信主三十多年,我曾軟弱喪志無數回,對上帝的信靠經常搖搖擺擺,甚至到自暴自棄的地步。孩子們身處詭譎多變、試探誘惑無所不在的世代,這條「信心的金鍊」更易搖搖晃晃,甚或不知不覺間滑落下來。但這「傳家之寶」一定要留給上帝賜予我們的產業!藉著禱告,我天天求聖靈掌管兒女的生命,幫助他們各自經歷上帝,與耶穌建立美好的關係,時刻穩行在「信心路上」。
遇到灰心挫敗的時候,孩子會任性地將「信心的金鍊」扯斷,扔在地上。我輕輕將鍊子撿起,試著從聖經到生活日常中取材,與他們分享「信心的故事」,並苦心表明:「信心要經過層層難關與考驗才會淬煉成『金』!」他們聽著聽著,無話駁回,我欣喜地為他們重新掛上金鍊。事後,他們走出困境,學到了「『我不能』但『上帝能』」這寶貴的信心課。這是我家兩個孩子克服重重艱難、考進英國牛津大學最關鍵的必修課,也是他們往後一生不會停止學習的一門課。

一脈相承的信鍊
其實,從大祖宗亞伯拉罕獻以撒開始,「信心的天分」早已「登陸」在信心之父的生命裡,成為磨滅不去的基因。這基因穿越歷史的長廊,將舊約時期上帝的選民、新約時代耶穌的信徒、以及初代教會,到現今每位歸信基督的人,都串連起來,成為一脈相承的信鍊,金光熠熠地閃爍著來自天堂的絕世才華,就是「信」。
「信」這才華非比尋常,是創造天地的主宰親自用生命替我們換來。「…叫一切『信』他的,不至滅亡,反得永生」、「得救是本乎恩,也因著『信』…」、「人非有『信』,就不能得上帝的喜悅…」基督信仰最獨得之處就在這「信」事上!從「相信」接受耶穌當下,「信心基因」的密碼旋即啟動,「凡信的人」自然繼承亞伯拉罕這屬靈基因,甚而抱擁「超然的信心」,在絕境及險象環生處仍能堅定仰望基督,展現驚人的信心才華。
深願:「信」這「傳家之寶」永遠掛在兒女的脖頸間,領他們走過崎嶇的人生路徑,然後煉成純度極高的精金項鍊。更重要的是,孩子再為他們的孩子掛上「傳家之寶」,將「信心的基因」一代接一代、無休無止地傳承下去。到那日,大祖先亞伯拉罕歷世歷代、如同「天上的星、海邊的沙」繁多的子子孫孫完成了世上的客旅生涯,最後「因著信」在天家共聚一堂,就在基督裡同歸於一了。

(作者出生於香港,台大中文系畢業。先後完成中華福音神學院延伸部證書科,及道生神學院宣道碩士。曾於福音機構並基督教報社從事文字工作,獲首屆論壇報雅歌小說獎佳作,文章散見於宇宙光雜誌、論壇報及香港基督教週報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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